Possible Impossibility of Life

 撰文：趙潔儀

唱歌三十多年的杜麗莎，在香港出世，讀書，工作，成名。九十年代移居多倫多教授音樂的她，去年回港開辦「杜麗莎國際演藝學院」。「回來後覺得整個文化改變了，處處充斥著『謊言』。社會環境是好了，但人的素質好像差了。」

學院除了教授藝人外，還會教小孩子唱歌跳舞。「來上堂的孩子不認識誰是杜麗莎，他們只知道我是Miss Carpio，教唱歌，好開心，成日笑。Miss Carpio這老師雖然識好多?，但不會像外面的人，驕傲，罵人，看輕別人。」坦言不喜歡這城市太商業味的她，願意留守香港，背後是源自一份使命。「雖然我來自第二個世界和年代，但我會用歌聲讓孩子知道，我依然好關愛他們，我們是自己人！」 不會高談闊論，也不只會拿著聖經講道理，她是以生命，並用溫暖有力的擁抱，讓孩子重投真理的懷抱。

最可怕的謊言 

杜麗莎很認同電影《Sin City》裡面的一句話：「世界最大的力量不是金錢和氣槍，而是可以令人相信你的謊言。」她感慨說，許多香港人都相信謊言。「我的圈子和認識的人，大部分的要求和理想都好商業化，錢呀，物質呀。這不是不好，但不要整個生命，追求這個世界製造出來的信仰。」回到香港，杜麗莎首要適應的是社會文化。「好多人以為，年長、有錢，就叻些；年輕、無錢，就矮小些。有錢有名，就有面；拿到高分就有面。但由多倫多到香港這九年裡面，我從小孩子身上學到許多。」 

而教她驚訝的是，回來後發現大部分香港人都沒有家庭生活。人人忙於工作，父母工作，孩子交給工人照顧；如果母親在家，也會忙於自己事。「要搵錢，『無辦法』，三個字，全部都可以give up。」父母與子女關係疏離，社會令許多事情變了質，但杜麗莎認為，「這些全部我都適合做」。 

神給我的計劃 

信主十多年的杜麗莎認為，今次回港，是主給她的計劃。「如果讓我選擇，我不會留在香港。我不用好多錢，在外地可以住大屋；我不用好多錢，多倫多的學校比這裡大四五倍。」香港很講面子，她問自己，神給她一個「名」，究竟怎樣用呢？「難道我好像二十年前，只是坐著，人家叫我唱歌就唱歌，有錢就去買東西麼？如果我回港後，再接受這樣的生活，那我對不起神，對不起我的女兒和丈夫，對不起自己。」 

學院沒有高深的道理，正如杜麗莎口中常說「不需要複雜，一切都好簡單」。她希望她的學生，都需要愛和關懷，也會學習跟家人建立關係；而這些都是她希望給女兒，也希望女兒能夠給她的。「學生一入到來，我一定會擁著他們say hello。我不喜歡孩子在這裡講是非，不可以比較『我的鞋子靚過你』，入到來全部都要脫去鞋子，集中精神唱歌跳舞。」訪問那天，她的兩個女兒都在學院，遇到任何人，杜麗莎總會叫女兒跟對方點頭微笑打招呼；同樣，她也會叫學生「聽爹地媽咪話」。「孩子很容易copy世界的東西，尤其是透過電視。所以我希望跟孩子的關係close些，讓他們親眼看見父母怎樣做人，認識什麼朋友，怎樣搵食，怎樣負責任；這可以說是我的inherited，把我覺得有用的東西留給她們，而這些她們在學校是學不到的。」

幫孩子找到聲音 

她慨嘆說，一些基本的事情，現今也變得好特別。「例如叫孩子跟別人『say hi』，他們都好難 望住你。現代人只是不停做，聽不到，睇不到，感覺不到。如果聽到睇到的，都是他們想聽想睇的東西。要講的，都只是一兩句。」杜麗莎要求學生一定要溝通，縱使有些家長誤會，「為何浪費時間傾偈？」但她仍然堅持。

「我要他們逐個number讀出來，不要望紙讀，而是憑記憶。點聽點睇點諗點做點感覺，這是人最基本的connection。」她還讓學生聽歌，因為音樂有節奏感，使人多些自由，空間大些。「試想香港近二十幾年變成怎樣？好擠迫，卡拉OK時代，彷彿全部東西壓縮在一個盒子內。現在我叫孩子分散站開，『你們不是在旺角』，他們也不太懂得利用地方，可能他們習慣了被困，可是他們的思想也會被困。而透過練聲、唱歌，就能幫助他們聽到睇到諗到做到感覺到。」 

杜麗莎最終希望，孩子能找到自己的聲音。「我覺得孩子從小要懂得怎樣用聲，知道自己的聲音好不好聽。哦，原來我的聲音（說話）不太好；做鬼臉的樣子很難看。」現今社會有許多不正確的價值觀，但沒有人有勇氣出聲，「講不到，要發洩，出聲就是講粗口」。所以她希望從孩子出發，透過教他們唱歌，幫他們找到自己的聲音，「出到聲」，取回屬於自己的社會。 

 

用愛擁抱靈魂 

除了唱歌練聲之外，她也著重歌曲的內容，所選的歌，都是有意思的，透過歌詞幫助孩子表達自己。「但現代的流行曲都好粗魯。五十、六十、七十、八十年代是什麼歌？近十幾年又是什麼歌？《無賴》，《丟架》，《垃圾》，『做隻貓做隻狗』，歌？七十年代是什麼歌？《親情》，《獅子山下》，《半斤八兩》，『命裡有時終須有，命裡無時莫強求』，那個年代每個人都在挨，但最緊要是親情。現在好慘的是，這時代全部都是這些歌，不知講什麼，很表面。在孩子的回憶裡，就是這些歌。這些歌怎能代表香港去到世界呢？」 

她會要求學生唱，「I'd like to build the world a home」，《真的愛你》，《友共情》；不單自己唱，還要教父母唱，把笑聲帶回家。「我教他們唱《恭喜恭喜》，他們說好老土呀。但我教音樂，好hot好pop，用hip hop，跳得又唱得，他們又會好鍾意。我跟他們說笑，假如每天對住鏡子講《恭喜恭喜》，你真的會發達。如果講《垃圾》，全部都會變了《垃圾》。這是好自然的現象，你開心見到我，我也會開心見到你；你好煩見到我，我也會好煩見到你。看小孩子的樣子，就會知道他的家庭和學業狀況。」平日下課後，杜麗莎還會跟學生一起聊天，吃飯，玩耍。面對世界各種謊言，她就用熱情和生命來回應。「我不能拿著聖經不停讀，我一定要做出榜樣來。」 

訪問那天下課後，杜麗莎就帶著滿頭大汗的學生到附近的雪糕店吃雪糕。問其中一個七歲大的學生最喜歡什麼歌，她說：「《真的愛你》，因為可以在母親節唱給媽咪聽」，記者向她母親轉述，母親笑得開懷，孩子就帶點難為情笑著擁著母親。至於杜麗莎本身，教她更欣慰的是，她二十五歲的女兒，去年就打電話告訴她：「媽咪，幸好用妳的方法來教我，否則我的世界不知會變成怎樣，多謝妳！」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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耶穌說：「讓小孩子到我這裡來，不要禁止他們，因為天國是屬於這樣的人的。」《聖經新譯本》〈馬太福音〉19章14節